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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菜园情结

作者:方卿
 

  母亲去世后,我家菜园地的管管理权就归了妻子。当然,妻在母亲十多年的悉心调教下,管理菜园已经是得心应手了。关于这一点,母亲是放得了心的,她在临终前和几个姑妈闲唠嗑时,还把妻子一顿好夸,话里话外都透出了她的教媳有方。

  农村,不管土地形式怎么变,每家都有一块自留菜园地,用于家庭种植各种蔬菜自给自足。别小看这块菜园地,它是农耕文化的一种组成形式,里面有着很多学问。菜园地产出的青蓝白菜和辣椒等类(统称蔬菜),是农耕人家的次要(粮食为主要)养命资源,称为“淡菜辣椒水”的日子。

  现在,社会在进步,人们的生活水平有了大幅度提高。只要手中有钱,蔬菜类街上有的是。可是,在大集体前后和土地下放前期,这“淡菜辣椒水”的日子都未必能够满足。大家手中没钱,所有的蔬菜都要靠自己种植;菜园管理得不好的人家,其状况便可想而知了。有些人居然去偷采别人家的,为了些瓜儿小菜,不文明的“咒村”现象此起彼伏,那些偷窃行为也为村民所不耻。于是,盘好菜园地就成了农村家庭主妇是否能干的象征。

  农村的这些菜园地,一般都是在解放时农会分配的,也

  有大集体时按人口划拨的,基本是每个人口一分地左右。那

  时节,我家合计有10口人,菜园地也就有1亩左右。

  母亲是家庭主妇,所以菜园地主要是她盘算和管理。平时,母亲一边在菜园地里劳作,一边给姐姐们讲述盘好菜园地的意义和诀窍。

  “有志无志,看你能否盘好菜园地!”

  母亲对时令蔬菜种植如数家珍:“春季种植葱、春韭、菜心、茼蒿、莴苣、豆苗、蒜苗等;夏季种植黄瓜、豌豆、茭白、莴苣、苦瓜、丝瓜、番茄、洋葱等;秋季种植胡萝卜、大葱、豆角、西红柿、茄子等;冬季时令种植菜心、芥菜、菠菜、小白菜、黄芽白、椰菜、芥兰、芥兰花、春菜、椰菜花、油麦菜……”。

  妻自从嫁进我家,母亲便对她进行悉心指导,说是不种好菜园子,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媳妇。母亲说,菜地不能闲着空着,必须根据时令品种及时种植上。因此她管理的菜园经常是满满的,各种品种、颜色不同的蔬菜,把我家的菜园子排版得如同一张经常更换文章的报纸,令人百吃不厌,百看不倦。

  母亲种的菜基本都是施用农家肥;灭虫也是古老的“手除法”或“灯除法”。她说化肥种的菜不好吃;施了农药残留会危害身体。她坚持传统种植。

  母亲种的菜最令我难忘的是春天的菜苔。

  立春以后,气候渐渐转暖,河边的柳条冒出新芽;菜园

  里的青菜白菜青菜之类亦在春风的召唤里怀胎抽芽,营养走向滋生蓓蕾的怀春环节。

  母亲的“白菜苔煮达耳粑”,那味道油而不腻香而不浓甜而不汪让我久久不会忘怀!她将达耳粑切成条,白菜苔切成段备用。锅上灶,开火;放上少许猪油和菜油炼成的复合油,用切成的姜丝炒香,加水烧沸腾,加香料做成底汤,加入瘦肉丝或油渣,待肉熟油渣回润,加入白菜苔,最后再放入达耳粑条煮10分钟,一锅香喷喷的“白菜煮达耳粑”就做好了。年前预备的年货达耳粑,就是用来匹配春天的白菜苔,真是天生地配的一对佳肴组合!

  记得母亲摘来菜苔洗净,放进开水中汆5分钟捞出,放进容器中塞紧压实,然后放在有温度的火炉边发酵一天,就变成了酸甜香辣兼有的冲(这里读四声chong)菜。冲菜是一种配菜,可以和海带、折耳根等配合做成凉菜,也可以和春芽、腊肉、蒸肉等做成各种热菜和炒菜。那种独特的味道,菜品中有它和无它真不一样,令人食后难忘!

  母亲说,春天的菜苔可以吃到惊蛰前后。过了惊蛰,菜苔便长高开花肉质变硬,不能食用。这时节,菜园中的菜苔变成了一地的黄花或白花,又要考虑种植其它菜类了。

  每到春节或春天,我回到老家,总要去看看菜地,去想想母亲,然后摘一些菜苔回来,让妻做那些当年的味。每次,始终感觉没有母亲做的香!是妻厨艺不好?是现在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了?还是母亲已经去世了的原故?我想,肯定是兼而有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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